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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dewu1021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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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杀 生 《猪》(1)  

2008-11-05 17:09: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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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全身上下都是宝,农业生产离不了--- ---”这是我上小学时的课文。养猪既有利于国家集体、又有利于农民个人,这城里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村里社员当然也知道,可就是在实际生活中不容易办到。原因很简单:没有猪饲料。人都吃不饱呢,拿什么喂猪!

可国家要发展,农业是基础,不养猪怎么行?于是国家‘农业纲要’规定要求达到‘户均一口猪’的标准,这就是俗说的‘上纲要’。‘纲要’是农业国策,就是国法,也就是最大的政治。养猪要作为政治任务来完成。——这都是上面开会讲的。在当时文革期间,一提到政治任务,那就是捅到天了,谁敢怠慢。接到红头文件县里开会贯彻,公社派定指标,大队安排任务,村里采取措施。那真叫层层落实,立竿见影。各村干部即便想不通,就是应对上面来人检查,也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起来。我们村除了社员们纷纷四处抓小猪外,就连队里集体也养了几只大猪,很快村里的猪娃多了起来。虽然,数目不少,但毕竟没有喂猪的基本条件,所以我们村里的猪极少有大个的,要是有一百多斤那就是绝大的了。

七三年的五月正赶上春旱,天上没雨、地上少苗;井里没水、屋里缺粮。这是农村一年中最难熬的时节。有的家户没粮,人都快扎起脖子来了,养猪真是太困难。不少社员都吵吵要处理圈里的猪,你不先抓了小猪崽就把大猪宰了,这可是违反政策的大事,谁敢答应?可社员的实际困难又摆在那儿,你又解决不了。这真是给队干部出难题,所以,弄得老队长根胜老汉挺为难。到后来,想出个办法:你要真杀猪的话,别告诉他,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这一天晌午下工,刚进村就听见‘嗷、嗷’的猪叫声,只见一只黑猪从村东迎面跑来,随后有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绳子紧追不舍,为首叫金海的后生嘴里喊着:“拦一下---给拦住---”我们连忙摘下肩上的大锄,排成一排横在道上。那猪见无路可逃,返身向回跑,追来的人就快赶到,于是它又拐向南,沿着饲养院的后墙朝南坡跑去,一大群人追在后面。渐渐追近,那畜生被面前的一堵高坡挡住,它大概是跑乏了,冲了两次都被滑了下来,索性转回身来直冲着人们,嘴里喷着粗气。那架势是:我跟你们拼了!  谁都清楚:这家伙有股子蛮力,它要奔你直冲,准能把你拱个倒栽葱。人们围成扇形的半圈把它逼在死角,却也奈何它不得。双方在对持着。突然,金海一个箭步猛扑过去,一下把猪压在身子底下,连声喊着:“快拿绳捆上!快拿绳捆上!”几个后生一拥而上,还没等猪缓过神来早把四个蹄捆个结结实实。接着找来大杠子穿在猪腿之间,倒挂着扛回了村子。

这金海姓陈,陈姓是村里‘田’‘薛’‘陈’三大姓中户数最多的姓氏,几代人同村居住。他的父亲陈大五是个木匠,虽手艺不如自己的大哥,但去年哥哥去世后,便成了全大队唯一的木工师傅。随着年纪渐老已经有些干不动了,可这金海却不愿意子承父业,20多岁,光棍一条,整日出东家进西家,打油晃水,游手好闲。村里人都不很待见。

往回走的时候,大伙儿才琢磨:这是要干什么呀?不是要杀猪吧!可有好多年不见这阵势了。你想,自从农业学大寨以来,猪是个缺物,紧着多养还达不到‘纲要’,哪有富余的要处置。退一步讲,即便有个别的猪养到了规定的重量要处置,也是要卖给国家,交到供销社,好换回些饲料粮和布票之类的过日子。那时辰,卖猪的主家要把猪缓缓地赶到大队供销社,惟恐走快了掉膘受到损失,怎么会这般玩命儿的追赶,更不会捆起来倒挂着。猪要是受此惊吓就再难长膘了,这谁都知道。怎舍得这样做呢!想来,只有要杀的猪才能这样不管不顾的。

猜疑着,走在我身边的黄奎媳妇拉了一下抬着猪的陈金海问道:“你这是做甚呀?”“杀那孙子!吃肉!”金海搭了一句,急匆匆地头也不回往前赶,“哎,哎。”本来就好搭诂事的黄奎媳妇紧走了几步,接着问:“这猪正是长肉的时候,咋就舍得要杀它呢?”是呀,养猪的人都知道,这猪养到多半大时正是好养的时候,不挑食,能长肉上膘,还不爱得病。那有这会儿处置的呀?看这猪也就是七、八十斤,杀了实在有些可惜! “舍得?谁舍得呀!可家里实在没的喂了,眼见得这猪一天一天的掉膘。等饿死了再杀呀!”金海没好气的说。黄奎媳妇不再言语。听说要杀猪我倒来了情绪,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场面,今天可要开开眼界。于是顾不上回家,拿着大锄就跟着抬猪的人们一起朝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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