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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dewu1021的博客

这里所讲述的都是亲身经历的真人真事

 
 
 

日志

 
 

悲哉、壮哉!周琅 连载(13、14)  

2008-10-12 11:06: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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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可周琅溜溜走了小半天,她把所有的街道走遍了,把所有的单位场所也走遍了,什么县剧场、电影院、一百货商场、二百货商场、食品店、邮局、火车站等等包括县医院、信用社凡是能让闲人进的地方她都去了,最后还到刚来丰镇时住过的丰镇一中,她每走一处看一处,还挺认真,似乎要把它们牢牢的刻在脑海里。直到走得太累了才往回返。途中不期遇到了也在县城里办事的本村知青邹伊康、司广东。虽然她与二位政治观点不同、做人规范不同,为人处事也不同。平时常有磕拌,可以说是完全格格不入的两路人;  但今天她的心境异常:大家终究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何况又都身在外阜他乡,何苦呢?于是突然相遇反而有一种亲近感。双方客气地打招呼,询问对方的近况 并关照多注意身体后,才愉快的分手。

    下午,周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专心写信。平时写信对于她是件很轻松的事,可今天却不然。她在床上铺开信纸,又找来个小方凳靠近单人床坐下,伏身准备开始写,可拿钢笔的手微微抖动,冥思苦想半天,却无从下笔。几次好容易写了个开头,再一看不好,‘哗啦 ’一声扯了下来扔在一边,再写,又是如此。眼看床上扔的纸有好几张,信却没有落笔,她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走着,待心静下来一些再坐回去写。就这样起来、坐下反复了几次,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她越来越急燥,气急败坏之下一屁股坐在了撕下来的废纸上。“自己怎么这么不中用呀!” 她捶打着脑袋, 一把拉过被子来蒙在头上,徒然就势斜躺在床上。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过分的紧张,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倦意袭来,这时她索性什么也不想,由它去了,渐渐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觉醒来,心气平和了许多,精神也镇定了不少,她倒并不着急起床,靠在床头静静地思考,不慌不忙的打起腹稿来。 开头、结尾,信的构架渐渐清晰,连关键段落的关键词都推敲好了。这时,她站起身来,用冷水洗了一下脸,又重新坐在小方凳上,伏在信纸上,唰、唰的写起来,三页纸的信一气呵成。再拿起来重读一遍,没有差错,不需改动,于是落款“一名知识青年”。接着,又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在上面工整地写上“北京  中共中央  毛主席  收” 。把信纸按给长辈的折法叠好,轻轻地放进去,用糨糊粘好封口,两只手用力在床上将信压的平平展展后,小心的存放在床褥下面。

    一切就绪,她推开门走了出来,眼前出现的是内蒙高原的夜空。宁静的小院,甜丝丝的空气清凉清凉的,使人清醒。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这么多天来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被掀掉,浑身轻松了许多。她想好了:“等信发出去,万一要没什么危险,自己要先回村好好干活,耐心等待。虽不奢望象福建省莆田县知青家长那样荣幸,能接到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回信----那怕是能有人给个答复那可就太好了!----”她想象着接到回信的喜悦。 “可信明天到底怎么发呀?”一想到眼下的现实,刚才的舒畅一掠而过,胸口又感觉到一阵紧似一阵挤压般的沉重。谁知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又是一天的早上, 这是来丰镇的第三天了。周琅犹豫了再三仍定不下来怎样把信发出去,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乱轰轰的总是不能集中思考问题,根本缕不出头绪。思想潜意识中自我保护本能告诫她:最好不要自己去投信!  于是又想到根胜老汉,请他帮忙把信发了。

    想到这里,周琅顾不得吃早点就匆匆来到招待所,把根胜老汉叫出屋来,一本正经地说:“有件事情请您帮一下忙,务必帮一下忙。您帮我到邮局发封信。”说完从衣兜里取出信来,双手举着递过去。老汉见她大早晨起来找自己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就是发封信,还这么郑重其事的。觉得有些好笑,刚要说什么,发现周琅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就痛快的答应下来:“行、行啊!”没有再说话。

    周琅告别了根胜老汉,往回走的路上她如释重负,心里一下轻松了许多。脑子也如同膏了油的旧机器,又重新活动起来。她走着琢磨着,忽然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不地道,让一个不知情的老人代她担风险,实在是从良心上过不去。可又实在不愿意自己去发信。就这样带着不安的心情她回到旅社,在房间里,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象怀里揣着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几番思想斗争以后良知占了上风。

    周琅毅然又来到了招待所礼堂,还好大会没有开始,她又找到了根胜老汉,严肃地对他说:“信还是让我送到邮局发去吧!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拉家带口不容易,我不应当连累你。真的,我不连累你了!谢谢你根胜老汉!---您多多保重!----”鼻子一酸,话没说完,拿过信扭头走了。

    根胜老汉一下愣住了!周琅这是怎么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老婆孩子的?  怎么还连累我了?   从早上见她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刚才那庄重神态也从来没见过。这女子准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到底是什么事呢?老汉一时琢磨不出来,但由于马上要开会了没时间顾上盯问。直到周琅匆匆从眼前消失,他脑海中深深的刻下了她回头时的最后一瞥。说不清是无奈;是坚定;是留恋,还是诀别。

(直到后来老汉和我讲到这段事时,眼睛仍旧含着泪花埋怨自己太粗心,自己不识几个字,也没有仔细看看那封信,要是当时多问几句,兴许就能劝住这女子了,哪还会有后来的结局呢。)(13)

 

                                                               (十四)

    周琅出了招待所,径直来到县邮局。她先进到这不大的邮局里转了一圈,因为昨天来过,里面的格局很清楚。稍微扫一眼,就看清楚了有三位业务员在工作。其中一人正忙着为顾客发电报,另两位也在低头工作着。虽然都在各忙各的,可她总觉得他们都在用眼盯着她,于是她走了出来。在大街上转了好一会儿,鼓了鼓劲儿第二次走了进去。这一次,她头也没抬,直奔邮箱,瞧准邮箱开口轻轻把信投进去。转身出来了。

这一投,这轻轻的一投,决定了周琅的一生。

  为什么这一投对周琅是如此致命,以至于由此断送了她的人生呢?  在这里且不说当时特殊社会环境所引起的政治迫害的错误做法,那些都留给读者自己看后去思考;现仅就犯罪行为学角度来讲一讲这一投的关键所在。

    在中国、在世界上,都不存在思想犯罪。构成犯罪的要件之一是造成社会危害性。就是说,无论一个人的想法是多么反动、多么残无人道,但他只是在脑子里想,并没有付之行动,就构不成犯罪;因为这样是不会造成社会危害的。包括他写日记、写信,只要是不让别人看,不传播,同样都构不成犯罪。所以,周琅在发信之前是什么后果都没有的。然而,这一投,也就是周琅的手轻轻的一松,信滑落进邮箱的瞬间,犯罪事实出现了。她不可能再拿回来信件了,这时后果就不可避免了。这是个不可逆性的作为,也就是说此瞬间过后周琅再也无力改变结果的发生,她只能承担因此引发的一切后果。所以,这一投改变了她的一生。

周琅出了邮局,急切地往第二旅社赶,这时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了,就知道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好好歇一会儿。行走之中,忽然觉得腹中不适,需要去方便一下。看看周围没有厕所,情急下想到这里离司广东、邹伊康的住处不远,就近路来找她们。

    可巧,司、邹二人正要外出,被周琅迎在大门口。见她急急火火赶来,忙打听有什么要紧事吗?

    “有厕所吗?”周琅连个招呼也不打,楞磕磕的问。

    “上厕所呀?有、有厕所。”司广东答道。

    “在哪儿呀?”周琅又问,

    “就在外院的东南角!怎么着,用不用我带着你去?”邹伊康热情地说。

    周琅没有搭理邹伊康的问话,却伸手比划跟她要卫生纸。邹伊康摸了摸衣兜把不多的卫生纸全都掏给了她,周琅不说话,又把手伸向了司广东,司广东也赶紧把身上的纸都给了她。两人都觉出周琅的神态今天不太对劲,想找个话茬赶快离开。却见周琅正在兜里掏着什么,一会儿,她拿出一个二分钱硬币递了过去,说:“现在大家都在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当然不能白要你们的手纸,必须给你们钱啦!”见状司、邹不禁下了一跳,心想这周琅怎么这样呀!一点手纸还要给钱哪!连忙把她那拿钱的手推了回去说:“咳!这点手纸算什么,怎么还要给钱哪!咱们还是同学呢!”

    “同学怎么了?同学也得听毛主席的话呀!也得遵守纪律呀!”说着周琅又把手里的钱递过来。

    那二位见她如此坚决,又看了看她那铁青的脸,没敢再说什么赶紧接过了硬币。侧身要走。

    谁知去路被周琅给挡住了。“嗨、嗨!你们别走呀!”两位女同胞有些紧张,“我们怎么啦?你还有什么事?”

   “我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办事,你们也学习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也得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办哪!”她停了一下接着说:“你们给我的手纸根本不值二分钱,最多也就值一分钱,你们必须找给我一分钱才行!”

    司、邹两位没有见过这阵势,只有乖乖地按她说的去做。可司广东摸遍了全身的衣兜也没有找到一分硬币,邹伊康也赶紧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连忙塞到了周琅手中。两人逃一般的离开了。

    周琅心安理得地收回钱拿着手纸上完厕所,回旅社了。

    这时,已经不难看出周琅的神经已经在重压之下接近崩溃。她的行为开始有些歇斯底里。

    也许有的人会问:“不就是给党中央、毛主席写封信吗?至于这样吗?!”  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会理解,但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能记起:文革时期,国家的公、检、法都被砸烂,实行的是‘群众专政’。因为口误说错话、喊错口号,而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的大有人在;不小心打碎毛主席像、弄脏国旗,被抓现行的也屡见不鲜。这些人都被实行‘群众专政’,被关在小黑屋里由造反派、红卫兵审讯,挨打受罚是轻的,只要你不按他们的意思坦白交代就要受到非人的折磨,其中被打死的确实不在少数。我学校的同年级的同学就被几个女红卫兵用皮带得活活打死,这是我亲眼所见。无意出错尚且如此,故意作为的就不言自明了。  到周琅写信的时候,虽然公、检、法机关已经恢复,情况大幅度好转,但仍是极不正常时期。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说明了这一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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