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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dewu1021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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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知青之外还有人----外乡人(二十四)  

2011-12-15 16:05: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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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出殡那天,师徒二人早早就赶到大庄科村,并很快凭着自己的‘专业技能’打听到死者的家庭情况(这对于开展讨吃工作大有好处):去世的老者姓郭,73岁,是这方圆十里八里地界里的最年长者;因其女在大队任妇女主任,儿子又是多年的生产队长,所以又是当地最受尊敬、最有权势的老人。在村里,即便年老力衰的人都要在村边地头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来贴补家用或养活自己,可郭老太爷不用,多少年来一直就穿着一身干净衣裤,背着手在村里哪儿舒服奔哪儿溜达。那福儿享得让老汉们羡慕得牙根儿痒痒。

人活时鲜亮,走时也要光彩。老贾一进村就觉出这丧事办得不一般,有年头没见这么气派、这么排场的场面了。郭老太爷的房盖在村北的高坡上,站在院子里居高临下能看到整个村子。反过来,你站在村里只要是抬起头就能看见他家的院子和搭在院子里的高高的灵棚。灵棚是用杉篙搭建的又用黑布装裹,白纸黑字的挽联悬挂在两侧。棚下黑漆棺木架在两条长凳上,前面的几案摆放着灵位及供品、香炉,炉里点燃的香冒着袅袅的烟,案前地上摆个烧纸瓦盆,再靠前放着两个草垫,是吊丧的人磕头用的。吊丧的人络绎不绝。

都挺好,只是天气并不作美。烈日炎炎,外面的活人热的受不了,里面的死人更受不了,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从棺木缝里流出。有人先用灶灰埋盖,不管用,只好用瓦盆接住,一股股腐尸的恶臭味儿传出来,随风刮遍了村子,那味儿是世间最难闻的,闻一鼻子就会让你的胃翻江倒海闹起来。可老郭的家人还得强撑着接待来吊丧的亲朋好友。

丧事办得排场,多缘于这些亲朋好友。人多才气旺嘛!农村人的亲戚多,亲连亲细算起来大半个村子是亲戚。老太爷辈份高,自然都要来吊丧,村里小道人走得溜溜的,多是到灵位前磕头的。嫁到外村的也不少,接到报丧哪个不来。于是,村里村外时不时地就哭声一片。特别是这女眷的哭丧,很有个讲究:虽来的路上也有说笑,可一到村口就开始高声哭嚎,那哭声凄切悲恸,抑扬顿挫,声调哀婉动人,且边哭边诉,叙述着死者一生中所经的磨难、自责对长辈尽孝不全、表达难舍难离的悲情。称为“哭灵”。哭灵的人把胸中的悲痛诉说出来舒缓了心情,同时,也用自己伤心的哭诉来表明对死者的孝敬。旁观的众乡亲通晓个中礼数,也少不了对她们的‘表演’评头论足。

来吊丧的人,都带着礼金。每个人根据与老太爷的远近关系,多少不一。由于人多,这礼金也着实不少。送来的钱、物,主家都要一一记录在册,以备今后的礼尚往来。这需要个专人来料理。郭家原本安排本村的会计负责设立账目,没想到会计今早被公社叫去办学习班,不能来了。正在挠头的时候,听说讨吃的老贾来到了,(是徒弟有意的通报)郭家人对于这位‘神’也有所知晓,于是请他救急帮个忙。这点账老贾闭着一只眼就能办了,但他考虑到自己这身装束会影响郭家的脸面不肯答应。有人出主意:“这好办!”拿来一身孝服套在老贾身上,那讨吃的‘工作服’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一点儿也看不见了。老贾心里原也想显露自己的本领,就不再推托。于是就坐在了院门口的小桌前,把帐本铺开,把砚台摆好。待有吊丧的人到,他听到管事的‘唱’接受的礼品,就用毛笔饱蘸墨汁,记下来人的姓名、与死者的关系及送来的钱、物。内容写得清清楚楚,项目记得明明白白。主家自是很满意,老贾感觉也挺好,只是这门口离灵棚太近恶臭味实在难闻,别的人还都能到四处躲躲,唯独他这儿一步也离不开。好心的老管家拿来半瓶白酒放在桌上,一来可以冲淡臭味,二来也可以抿上两口。讨吃货一般的都有点儿酒瘾。那老贾虽不好喝酒,但还是谢谢主家的好意。

一晃快晌午了。吊丧的人渐渐少了,讨吃的人渐渐多了。闲下来的老贾抽空整理着账页,真专心打着算盘,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在人们的簇拥下走来了一个人。这人的穿戴太扎眼了:浑身衣衫褴褛却五颜六色,头上系了一条白布带,蓬乱的头发向外乍乍着,脸的双颊涂的通红,腰间扎了根麻绳,胳膊肘、脚腕上拴了一串小铃铛,手里拿着一对风干了的牛铲骨,骨头上也拴着几个小铃铛,还有两条长长的彩色布条。懂眼的人一看就是个讨吃货!他一边走一边扭还一边敲打着手里的骨头,“咣、咣----叮当当----”随着全身的抖动发出有节奏地声响,飘飘忽忽来到院门口停住,站定了。好热闹的社员立刻沿着院门围了大半个圈。(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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