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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dewu1021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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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知青之外还有人----外乡人(十六)  

2011-08-15 07:34: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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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队干部是很高兴的,马上意识到对于生产队这是个好事,便痛快地答应派车去送。

考虑到这着过火的家不能就这样乱糟糟撂在这里没人管,再说这善后的事还要继续和队干部商量,老贾打算自己留下来。让儿子赶车去送老伴回娘家,怕沿途照料不方便,又让女儿陪伴。反正坐在车上不在乎多一人少一人的。

太阳升到一竿子高。老贾儿子从饲养院牵出一条黄牛,套上板车,沿着坡路赶到自己土窑上方停了下来,老伴在女儿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坡坐到车上。为了御寒老贾把抢救出来的三条棉被中的两条抱上车,一条垫在身下,一条盖在上面。不断咳嗽气喘的老伴感觉好多了,斜靠在后面女儿的身上,轻轻地迷上了眼。

还是有好人的! 看到这场景,年迈的大队老贫协郭根锁把自己的羊皮袄拿来,苫在了娘俩儿身上。接着,妇女主任张爱子拿来双棉鞋借给儿子路上赶车时穿。再接着,有人送来了些吃食,也有人送来条皮褥,还有人----   一时,人之初的本性唤醒了,不再顾及什么了! 也忘记了什么----    车上人的处境由此得到了改善。

牛车启动了,老贾从贴身的口袋把钱全部掏出来,递给了赶车的儿子让他照顾好母亲和妹妹。可他心里清楚那一把钱里也没有一张整圆的,怎么能照顾好呢?!可,这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家人走后,老贾如同失去了支撑自己精神的力量,一下瘫软下来。但他明白这个时候绝不能垮下来,否则,这个家就真的完了!他强打起精神把院子里燃烧过残缺的东西挑选、整理出来,那些多少还有些用的物品又放回了窑里,比如烧的变了形的残缺不全的羊毛毡,再比如烧掉前襟和一只袖子的皮大氅等等,当然还有那些做饭用的铁铲、铁勺,烧火用的铁钩。清点后发现日常生活用的东西所剩无几,以后过日子肯定会遇到难处。这都还好办些,最要命的是没有了住处,得赶快想办法!不过认命吧,亏得住的是窑,要是房就更惨了,非得烧塌架不可,那就家徒四壁连个遮风避雨的地儿都没有了。这土窑呢不怕烧,而且越烧越结实,怎么呢? 成砖窑了!  只是门窗烧没了,这初冬天气冷没法住。要重修,一没木料二没工钱也不可能!眼下只好先多抱些柴禾堵上门窗,还能对付着住。等真正冷的不得了了,再找队里,他不能不管,哪能真冻死人呢?!

老贾一边脑子想着一边手里干着,实在累了就躺着歇会儿,有精神了再起来干。饿了就从地窖里取出山药焖了吃,当晚还就睡在了这用柴禾堵满门窗的窑洞里,虽然有残破的毛毡和皮大氅帮助御寒,但想想真跟狗窝差不多!

第二天,他找到队长高四和,说好再从队里的粮库打些莜麦,四和还慷慨地答应:“口粮实在不够吃,就从队里借些吧!明年再扣嘛”这是贫下中农才能享受的政策待遇。老贾自然是感激不尽。

当他把乱糟糟的事终于捋出点了头绪,心也安生一些的时候,老贾才觉出这老胳膊老腿的真是酸痛的厉害,该靠在炕上直直腰、歇一歇啦。刚刚靠稳当,突然,一个人拨开柴禾钻进了家,他一惊又坐了起来:是女儿! 一见面她就痛哭失声:“我妈去世了。” 老贾一下愣在那里,呆呆地听着女儿的讲述:“昨天我们出了村,由于心里着急牛车赶得很快,又加上一路下坡,天黑以后就到了舅舅家。一家人倒很欢喜,可母亲到家就病倒了。原本年老体弱的她头天夜里受到惊吓、又害得一夜冷冻,走时身体已经顶不住了,总在咳嗽,接着坐了一整天的牛车,这车马劳累更加重病情,到家就烧得不行,喊叫喘不过气来。今天早上发现她一口气没上来,满脸青紫。等叫来赤脚医生,已然没了气脉。”停了一下又说: “母亲的这一走,我和哥哥都慌了手脚,还多亏舅舅出的主意,让哥哥留下准备后事,我呢,马上买票坐10点的火车赶回家来叫您去商量处理后事呢!”。

老贾已然是竭尽全力地硬撑着自己,哪里还吃得住再一次的精神打击,听完女儿的讲述后只觉得脑袋一糊涂就晕了过去。吓得女儿上前抱住父亲一边摇晃一边哭:“大大,妈已经走了----  您可不能再吓唬我呀!----  快醒醒吧!”  好一会儿,老贾慢慢苏醒过来,但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几乎动弹不得。他深知自身都难保呢根本无法回城关镇再看老伴一眼,索性一咬牙,闭着眼摇了摇头:老伴的后事任由他们去处理吧!

过了几天,老贾在女儿的照料下,身体渐渐恢复,也能在下地活动了。可人的模样却活脱换了一个人似的,头发一下都白了,笔直的腰板也佝偻起来,衰老得不像个样子。身心所受到的重创是显而易见的。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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