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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dewu1021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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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外乡人之二 (9)  

2016-02-01 20:55: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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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张泉双手抱定马蹄回头朝保和看了看:“拿那木墩儿过来!”保和已然把木墩儿挪到了跟前,用力一推放到了马腿下面。张四泉轻轻把马蹄翻放在木墩儿上,仔细观看马蹄上的铁掌虽然被磨得很薄了,却没有损坏,估计是马蹄被扎进了什么东西。
    马蹄扎进了东西?您可能不信。其实,马蹄远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坚硬。人常看见的是蹄外面的角质,就和人的指甲一样的东西,它确实很硬,但只是外围有多半圈。蹄心却是软的,很容易被尖锐的东西刺伤的。
    张四泉从身边陈保和手里接过一个扁嘴儿的铁棍---专用工具,把它插在蹄与铁的缝隙,用锤敲击进去,使劲一撬,分开了,蹄铁带着钉子被撬下来。张四泉用手小心地把蹄掌心洼处的泥块剔去,低下头仔细查找,果然看见一块尖利的小石块扎在肉皮里。他轻轻地一揪把它取了出来,同时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马腿不由地抖了一下。‘十指连心’啊,马一定也是很痛的。张四泉把马腿放回到地面踏了几步,那马再也不点脚了。
    开始给马‘穿鞋’啦。穿鞋前先得给它‘修脚’,应该叫‘削蹄’,就是把马的四个蹄子的角质削平整,这样钉得蹄铁才结实,马也舒服。张四泉又把马蹄翻掌放到木墩儿上,拿出一个长把儿的平面铲刀顶在马蹄上。长把儿的端头横钉着有三寸长的圆木,圆木正好顶在胳肢窝下。他左手扶住蹄子,右手稳住铲刀,然后前胸用力一推,锋利的刀口“唰”的一下,马蹄被薄薄地削下一层。不过不要担心,前面说过马蹄角质是和人的指甲一样的东西,削掉它并不疼痛。当然,削蹄是个技术活儿,几刀下去就得削平整。要是削得过多,马蹄短的挂不住蹄钉,再或者划伤了马蹄,那就麻烦啦。马的主人会找你算账的!
    张四泉的技术不错,很快就把蹄底铲平。保和拿过几个蹄铁来给马‘试穿’。给马试‘鞋’比人试鞋费事多了,人的鞋按号的大小分就行了,可马蹄不仅大小不一,形状也有差异,甚至前、后蹄都不一样,有圆的、有扁圆的、还有长圆的。需要一个一个的比对。由于眼下这马又高又大,蹄子如海碗一般。张四泉试了几个都不合适,最后不得不上炉把蹄铁做了修改才算解决。蹄铁改了,马掌钉也要加长。张四泉索性放下马蹄,来到棚里打钉。
    给马钉掌的钉子不是普通的钉子。样子很特别,钉子帽儿的形状很像单个儿的玉米粒,扁扁的。下边的钉子,火柴棍粗细、通体都是方棱的,越来越细,最后形成锋利的尖儿。这种专用的钉,干别的没用,别的钉又不能替代,也没有卖的,只能铁匠自己打。
    张四泉回到棚里,从工具箱里抽出两根细长的扁铁来,有二尺多长,宽窄正好是蹄钉帽的尺寸。这是他专门为了捻钉打造出来的原料,提前做出来是为着急用时就省事了。这不,眼下就用上了!
    他把一根扁铁料的一头儿插进炉火里,等烧红了,左手戴上手套握住铁料另一头,迅速把它烧红的部分放在铁砧平面的边沿上,只露出半寸的长度,铁料是扁形的此时立着放,张四泉使劲用手锤击打三两下,扁铁变成了方形。之后,他90度转动了一下左手,右手抡锤砸下;再扭回左手,又击打一下---- 随着左手边来回扭动边慢慢地回抽,手锤击打的点也不断移动,那扁铁前端已然形成了细细的锥状,最后,再轻轻地几锤把锋利的锥尖打出来。整个打钉子的过程,铁料的扭动和手锤击打配合十分紧密,只见那钉子随着扭动不断地变细变长,就犹如人手在搓捻棉线一般。故此,打造铁钉很形象地叫作捻钉。俗话说的“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就是这么来的。并且,由于咱本土捻出来的钉都是方的,这和后来引进国外的钉子不一样,所以叫它们‘圆钉’也叫‘洋钉’。
    话扯远了,钉子还没有做完。张四泉把带尖儿的铁料又放回炉火里烧,待烧红后拿出倾斜地放在铁砧边沿的一个锐利的楞角儿上。放的时候要掌握尺寸,刚好在钉尖儿下扁铁的半公分处。然后用手锤猛击一下,为的是要硌断铁料。力度正好,那铁料似断非断。他放下手锤,把铁料换手交到右边,左手拿起一个像小锤把一样的铁棍。这是捻钉的专用工具。铁棍的前端有一个方形的通孔,孔眼的大小刚好放进捻好的钉子尖儿,开孔眼的地方还有一个扁槽儿,宽窄与扁铁一样,正好卡住。他把铁料的尖儿认进铁棍的孔眼里,转动铁棍轻轻一折,断了,铁钉留在了铁棍的孔眼里。放下铁料,拿起手锤,左手把铁棍垫在铁砧上,右手锤落,借着铁棍上的扁槽把扁铁断面的棱角打圆,做出弧度。恰似一颗玉米粒。这就是钉子帽儿。然后,反过铁棍,让铁钉帽儿朝下,用手锤轻轻一磕铁棍,铁钉掉在了地上的水盆里。一个马蹄钉打造出来了!
    别看我啰嗦了半天,实际上动作连贯的很,捻一个钉前后也用不了20秒。张四泉交替用两根铁料捻打,免去了等待加温的时间,也就是十来分钟,二十多个蹄钉就做好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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