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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dewu1021的博客

这里所讲述的都是亲身经历的真人真事

 
 
 

日志

 
 

外乡人之二 (17)  

2016-07-01 10:52: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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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滚滚尘烟顺着土路直向坡顶上卷去,有半里多远才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坡顶。待尘烟散去,张四泉才赶了上来。只见那牛鼻孔喷着粗气,四条腿在瑟瑟发抖,牛实在是太累了!连人走近身边它想躲一躲都没迈开步子。忽闪着无神的大眼看着张四泉,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我是跑不动了!反正错已犯了,你爱怎么处置就这么处置吧!”张四泉这会儿的模样也比那牛强不到哪儿去。只顾着张开大口喘气,他用手拉了拉牛的缰绳,那牛已然是用鞭子都赶不走了,牵缰绳还有什么意义。他放开手,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倒是看热闹的村民涌上来帮了忙,他们老老小小用手扳动着车轱辘,把它滚上了高岗。看了看车身竟没有散架,还满结实。都赞扬:“真应该给打车的木匠传一传名!”说着又一起用力把牛车身架到了轱辘上。这才把牛和车连同张四泉一起弄回到村里。
    据张四泉讲,打这儿以后,那牛就没有这么老实的,再没耍过牛性子。
    接着,张四泉又照方抓药调教好另几只牛,虽没有像‘沙皮毛’这么服帖,也能将就着使唤了。
正值春耕大忙季节,牛犋格外紧张。村里的800亩耕地,每年都会因为牛犋不足播不下种子而撂荒一些。根胜老汉正在愁眉不展,刚巧送来了这些牛,张四泉又给调教的能使唤了,这实在是个大好事。于是保管员在生产队库房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张犁和轰杆、耕绳,配成一套。可谁来使呢?村里老汉都有些犯憷,这草原牛要耍牛性子,哪有气力跟它挣巴。年轻的又缺少经验,怕崴鼓不动,不愿接手。正在这时,张四泉冒出来说:“没人敢使,我来!”根胜老汉:“那你不会耕地呀?”张四泉那‘生’劲儿又来了:“这有个甚!耕不好还耕不赖,谁还是生下来就会的!”
    一来是那张四泉犯起轴劲儿来连根胜老汉也拿他没辙,二来不管咋说这地里种下些庄稼总比撂荒强。于是,根胜老汉点头同意了张四泉使用牛犋,还找了个伶俐的后生存奎跟着他抓粪。(抓粪是当地的一种播种方法。就是先把莜麦种子均匀地搅拌在滤过的粪肥堆里,然后装在一个专用的粪簸箩里,挂在胸前,抓粪人跟在牛犋后面,用双手抓起带种子的粪扔进垄沟里,边走边有节奏地扔。在犁返回的时候就把垄沟掩埋了,也就播种了。种子是否能均匀地撒在垄沟里,就要看抓粪人的技术啦!一般的要求是走一步抓四把粪。由于籽种被粪裹着,所以苗都比较壮。当地种莜麦大都是用这种方法。)村里算是又多了一付牛犋。
    张四泉扶犁耕地是个生手,牛又是刚调教出来,这全‘新’的组合,没有谁的牛犋愿意跟他搭帮一起干。根胜老汉只好让他单独在离村近的南墚上耕种。张四泉虽觉得有伤自尊心,但也认为这是显摆自己能耐的机会,于是把心里的憋屈都使在牛犋上。每日里早出晚归,把那赶牛的鞭子甩得“啪啪”的山响。地耕种的快他下工回到村里就故意向人显摆:什么“今儿前晌就耕了三亩!”,什么“今天又种了五亩!”根胜老汉听的多了有些疑惑,就找到存奎问:“咋,真耕得这么快?”存奎回答:“亩数不差甚。就是那犁耕的跟耍蛇一样,咳,等长出苗来就看出来了!再,就是牛使唤的也太----”说着他晃了晃脑袋,没有说完。老汉已经都明白了,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当晚,他就去警告张四泉耕种要细心些,千万不要把牛蹶着(累倒)。
    老汉的担忧和警告那可是经验之谈:春播是耕牛最辛苦的时候。牛圈了一冬天,膘都掉下了,理应吃几口青草恢复体质,可眼下山坡的草刚开始返青,还没有长起来,牛只是闻着草香却吃不上口。可拉犁的活儿又一点也不能耽搁。所以这是牛体质最差又活儿最累的当儿,年年这时要出现牛被累倒的现象。
    张四泉自恃自己使唤的是草原牛没有在意根胜老汉的告诫,依旧把鞭子甩得山响,那牛赶得如急行军一般。再好的牛也吃不住这么使唤呀,结果过度的役用使得那体格健壮的沙皮牛也渐渐显露出疲态,虽还一直在耕作着,状况比我们使用的耕牛也强不了哪去!

这天他终于把南坡的40多亩地种完了。根胜老汉到地头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张四泉算是拿到了‘上岗证’,于是和我们大伙汇合一起到村北的地里播种莜麦。

清晨,村口北山坡的小路上拥拥攘攘走着一群上工的社员。多日不在一起劳动的几十号男女老少相互打着招呼、有说有笑;中间还夹杂着一对一对的摇头摆尾、慢条斯理的耕牛;最后是张四泉肩上拗着个铁犁跟在后面。队伍哩哩啦啦地足有半里地长。(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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