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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dewu1021的博客

这里所讲述的都是亲身经历的真人真事

 
 
 

日志

 
 

外乡人之二 (结束)  

2017-03-15 18:31: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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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走了几步又回来了,“怎么?”我以为他又翻悔了。他把肩上的大锄递给了我:“你给我拿着,我说刻儿就回来!”“她要不听怎么办?”我倒替他担起心来。他爽快的说:“我就说是石官说的,她敢不听!哼!”  

果然,时间耽搁了不是太长,张四泉回来了。他拿回自己的大锄跟着我的垄头锄起地来。

这是我最末一次和张四泉咯叨这些乱事,后来他就没有这些麻捣事了,渐渐地反倒成了我的帮手。

在这年的年底发生了两件事,由此改变了我的人生,也影响了张四泉。头一件是我同屋的知青吴国成和王建群办病退回北京的申请被批准了,1215日我和徐作山送他们上了回家的火车。从此村里的知青几乎就剩下我一个人啦(小徐也张罗着办病退)!这对我扎根农村的思想是个极大的震动。说实话,要没人陪着就我一个人,我也不打算干到底了! 第二件,是在年终生产队干部改选中,我被选为政治队长。就是头一把手。这倒不是我有多能,是根胜老汉因病不干啦!

我问他身体到底怎么不舒坦?他说,他说他甭睡觉,一睡着了就做梦,就梦见自己在做‘好’事,等一睁眼身子底下就一片稀糊糊。弄得他都不敢睡觉!所以这整日里迷迷糊糊、没有精神,哪还能管村里的事!得病之后,他请来德奎大夫给他诊治,这在十里八村奉为神医的德奎给他开一剂药方:‘用10年以上的老夜壶煮红枣吃’。病人拿大夫的话都当圣旨,立马就照着办。老夜壶这东西在当地倒不愁找,结果这一煮枣不要紧,半个村子都臊得待不住人。你想吃药的人会是什么样?这药也忒难吃啦!后来,我们知青就从北京给他带些鹿茸片配合着吃,就只能先养着呗!

村里的事就由我来挑起来了。既然大家信任我,一村子人的吃喝都在肩上扛着呢,咱绝不能含糊!于是这一年中在广大贫下中农的支持帮助下扎扎实实地干了一些事。(1976年也是多事之年)那张四泉也在其中,给我帮助不小,当然在思想交流中我也给了他关照。这一年成了我人生中最辉煌的一段时光,对于张四泉那也是最愉快的一年。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这年的秋收之后,也就是粉碎‘四人帮’的当天,我坐车回家去办病退返京的申请手续,在第二年的春节被批准。于是我最后一次来到了西孤山村。

在收拾好第二天的行装,送走满屋的道别乡亲之后,已经夜深了。舒展了一下四肢,打了几个哈欠,我准备上炕睡觉,这时突然想起了张四泉托人捎来的话:“今儿晚上一定要到我家,有话要说。”于是又穿好棉衣,走出了窑洞。

小山村已经沉睡了,家家户户的油灯都吹灭,月光下只能看见那错落的房屋、窑洞和院落的模糊轮廓,我小心地顺着村中间的浅沟向西走去。

“是不是太晚,他家已经睡下了?那我看一眼就回去吧。”边走我边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忘记这档子事呢?!不料想在村子最西头的那两间土窑的小窗户竟然还亮着灯,这让我深感意外,赶紧几大步向前跨去。

脚步声被窑里的主人听到了,那双扇木门打开了。张四泉走了出来,更让我惊愕地是他身后还有一个、一个====三个娃娃相跟着,再后面虚敞的门板半掩着‘大马’的那张惨白的长脸。这情景让我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在后来的日子里时不时显现出这生动的‘全家福’图像。

在院子里站定,张四泉双手伸过来,硬把手里的两个鸡蛋塞到我的手里,那鸡蛋还是热乎的,准时临出来前刚从锅里拿出来的。

四只手握住,我等着他要说的话,但没有听到,只觉得手被攥得越来越紧。张四泉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头,两眼盯着地上的积雪再没有抬起来,一滴大大的泪珠从他深深的眼窝里滚了出来。我从没见过这个西北汉子哭过,还哭得这样伤心、动情。

这是什么样的泪水啊?

是激动的?  苦苦地等待,等到了半夜,还是来了,还是终于来了。瞧,我张四泉还是有人看得起的!激动 是理所当然 。情理之中。

是高兴的?  毕竟都是外乡人,眼见我离开这穷乡僻壤又将回到北京,重新过城里人的生活,这无疑是件好事,人都是有善良的一面,他由衷地为我高兴!这也不是一点儿可能性没有。

是悲伤的?虽是不打不成交的乡邻,我的离开张四泉将失去唯一的能和他说几句心里话的人。悲伤是人之常情的。

是痛苦的?作为西孤山村的最后一位北京知青的我的离开,张四泉就成为了孤独的仅有的外乡人,何时再有出头之日,遥遥无期!痛苦是想象之中的

是悔恨的?

到底是为什么?因为张四泉的无言,至今也无解。但那感情是真实的!

第二天,在相送的乡亲们中我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结束)


2013年夏末,也就是36年后我回山村看望时,在丰镇县城里又看到了张四泉,他圪蹴在自家楼底下的阴凉地。我上前问他还认识我吗?满头白发的他无神地冲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这便成了故事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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